《【奥特曼】奥特日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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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雷基亚把光刀放在台面上的时候,实验室的淡蓝色光线在刃身上折出一道细长的弧。
那是一柄通体银白色的光刃,刃身修长,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,像一块被反复淬炼的冰。刀柄缠绕着淡金色的纹路,从握柄处一直延伸到护手的位置,每一道都精准地对应着伊咕银族能量的共振频率。
整体造型和艾斯那把刀有七分相似,但更纤细一些,刃身的弧度更柔和,像是为使用者的体型专门调整过的。
伊咕伸手握住刀柄,触感温热,刀身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,像一只被唤醒的活物在确认主人的气息。她低头看了很久,鹅黄色的眼灯在淡蓝色的光线下亮晶晶的,里面映着刀身上流转的淡金色纹路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你上次说‘艾斯伯伯的刀用着顺手,但重了点’之后。”
托雷基亚站在台面另一侧,浅蓝色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,视线落在窗外,像是在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告诉伊咕,你不想要多想。
“正好在调试一批新的能量传导材料,你的能量频率和这批材料匹配度最高。顺手多做了一把。”
“托雷你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是顺便。”
伊咕把光刀举起来,对着光,让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在她视野中流动。刃身很轻,比艾斯伯伯那把轻了大半,握在手里的平衡感恰到好处,像是专门量过她的手臂长度和握力习惯。
“……托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爱上你了。”
托雷基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他哼了一声,“你怎么报答?”
“请你喝酒。”
“光之国的能量酒不算酒。”
“那就去地球喝。”伊咕把光刀收纳到腰侧的储物袋,转过来面对他,“我听说地球上的酒吧很热闹,那种真正的酒,不是科技局那种用来做实验的溶剂。”
托雷基亚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,落在她脸上。她站在那里,鹅黄色的眼灯在光线下亮晶晶的。
“……你爸爸知道你要去地球喝酒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知道你喜欢雷欧吗?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倒是很会安排,翘班、偷跑、搞禁忌——你确定你是一向古板的赛文的女儿?”
“奥王说我是赛文亲生的。”
“你连奥王都攀上了。”托雷基亚酸唧唧的。
伊咕听出了闺蜜的醋意,“那不是我弟在他那里训练吗。”
“高门大户就是和我这种小人物不一样。”托雷冷哼一声,“哼,菁英式战士训练。”
“托雷也很厉害的嘛,发明那么多的新式武器,如果没有托雷我出任务会被怪兽打死的,托雷才是最重要的的,没有托雷我根本活不下去的~”伊咕摇着托雷基亚的膀臂,哄这个小心眼的不开心闺蜜。
托雷基亚很受用,哼哼唧唧,“那走吧,去喝你要喝的什么酒。”
伊咕的猫耳头冠完全欣喜地竖起来,她这个好闺闺就是口是心非。
——
城市的光线正在从傍晚的昏暗过渡到夜晚的霓虹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声音从各个方向来,汽车喇叭、商店音响、路人的笑声、远处某个工地上断断续续的电钻声,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汤。
伊咕站在一条小巷的巷口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人类的皮肤,温热的,指尖的触感和奥特形态完全不一样。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针织衫,领口宽松地堆在锁骨上方,露出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,坠子是一枚小小的叶片形状,边缘有镂空的纹路。
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的短风衣,剪裁干净利落,腰间松松系了一条黑色细皮带。柔顺的头发垂到腰际,发尾微微卷着,在霓虹灯初亮的微光中泛着深黑里带一点栗色的光泽。她长了一张让人看了会想多看两眼的、冷清的脸。
托雷基亚从她身后走出来,他还有点不适应人类的形态,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细瘦而线条分明的手腕。
半长的黑发垂到肩膀,发尾带着几缕浅蓝色的挑染,在霓虹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五官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,像个好看的男孩又像个冷淡的女孩,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让人觉得,不管他是男是女,他都不会想跟人说话。
伊咕看了他一眼,“你看起来容易被搭讪欸托雷。”
托雷基亚看了她一眼,“你看起来像那种会主动搭讪别人并被对方骂走的人。”
“好恶毒啊托雷,我明明也是一个大美人好不好。”
他走在前面推开了酒吧的门。
声音和光线同时涌了出来,嘈杂的音乐、玻璃杯碰撞的叮当声、人的笑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,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扑来。
灯光是昏暗的,霓虹色的,在烟雾和灰尘中缓慢地旋转着,在地板上投出不断变化的光斑,像一只正在呼吸的活物。舞池里挤满了人,男男女女在闪烁的灯光中摇摆着身体,在笑,闭着眼,贴在一起说悄悄话,嘴唇几乎贴着耳朵。空气中混合着酒精、香水、汗水和某种甜腻的气息,纠缠在一起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,黏糊糊的。
伊咕被这阵势震了一下,下意识攥了一下自己颈间那枚叶片形状的坠子。金属边缘的凉意从指尖传进来,有点后悔,这和她想的不一样。
“……后悔了?”托雷的冷淡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像一股清流。
“没有。”伊咕挺直了背,“只是没想到这么吵。”
“地球上的酒吧就是这样,越吵越有人喜欢,人们付钱就是为了淹没自己。”托雷基亚侧过身,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去,动作不大但很精准,像一条鱼在礁石间游动,他在吧台角落找到了两个空位,坐下来。
“坐这里,背靠墙,视野开阔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伊咕在他旁边坐下,吧台是深色的木质台面,表面被无数杯底磨得发亮,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一种旧旧的、温润的光。酒保是一个留着灰色胡子的中年男人,正在用一块白布擦一只玻璃杯,动作熟练而漫不经心。他的目光从吧台上方扫过两个人,在他们脸上各停了一瞬,没有说话。
托雷基亚抬手示意了一下。酒保走过来,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,“两位喝什么?”
托雷基亚看了一眼吧台后面那排五颜六色的酒瓶,“一杯大都会。”
酒保看了他一眼,“那东西后劲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和他一样。”伊咕说。
“给她调一杯蓝色夏威夷。”托雷基亚不容置疑。
酒保耸了耸肩,转身去调酒了。伊咕侧过头看着托雷基亚,她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,在昏暗的霓虹灯光里泛着一点点幽蓝的光。
“大都会是什么?”
“酸甜口的,好喝,起来劲大,适合我今天的心情。”
“你今天什么心情?”
“想忘掉一些事情的心情。”
酒保把两杯酒分别推开,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在灯光中泛着冷光。
伊咕端起来观摩,醒目的海水蓝,搭配碎冰模仿浪花,加椰汁后显现出雾蒙蒙的蓝白色,视觉上的调色盘,酸甜清爽,带着柠檬的酸味和热带风情。顺滑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之后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,从胃里升起一股热流,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,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一池温水里。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,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、持续地托着她的胸口。
“……好喝。”她说。
“好喝是因为你没喝过别的。”
伊咕又喝了一口,那股暖意更明显了,从胃里扩散到胸口,再到肩膀和手指。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边缘开始变得模糊,像一层薄雾慢慢漫上来,把那些尖锐的、清晰的东西的边缘都磨钝了。
“托雷。”
“干嘛,这个酒精度数不高,适合新手,别跟我说你醉了。”
伊咕看着他,他坐在霓虹灯光中,白色的衬衫被染成了一种暧昧的蓝紫色,半长的黑发垂在肩侧,那几缕浅蓝色的挑染在暧昧的灯光下散发着魅惑。
他们沉默了一会儿,各自喝着杯里的酒。音乐换了一首,更慢一些,带着一种低沉的贝斯节奏,像悸动的心跳,灯光也跟着暗了一些,从旋转的霓虹色变成了更柔和的、像烛火一样的光。伊咕看着舞池里那些在昏暗灯光中缓缓晃动的人影,看着一对年轻男女额头抵着额头,不说话,她看了很久。
“托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里的那位,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托雷基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,他看着舞池里那些晃动的人影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……他是那种会发光的人。”
“哪种光?”
“灿烂的光芒,耀眼的像太阳。”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,温柔几乎从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溢出,“他走过来的时候,你不需要想‘我要不要抬头看他’,你已经抬起头了。”
伊咕安静地听着,“……那他看到你了吗?”
托雷基亚沉默了很久。“……,看到了,但他看到的是‘朋友’。”
“那你希望他看到的是什么?”
托雷基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“……你说呢?小甜心?”
伊咕有点悲伤的看着他,托雷基亚坐在吧台旁边,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,半长的黑发垂落在肩侧,那几缕浅蓝色的挑染像勾引一样轻轻晃动,他端着酒杯的手指正沿着杯沿缓慢地滑动,像是在抚摸一件他舍不得放下的东西。
“……你告诉他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事情——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,只会让两个人都不舒服,不复从前。”
伊咕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,看着那些在昏暗灯光中微微残留的水渍。
“……我也一样。”
托雷基亚看着她,“雷欧?”
“嗯。”伊咕说,“他看我的时候,是‘哥哥看妹妹’的眼神。”
“那你希望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?”
伊咕沉默了。
托雷基亚没有立刻回答,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来,看着舞池里那些晃动的人影。“……你打算告诉他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伊咕想了想。“……怕他说‘我一直把你当妹妹’,还怕可能会有更糟糕的结局。”
托雷基亚面带苦涩,“那确实是糟糕的情况。”
“你也是?”
“我也是,怕他说‘我一直把你当朋友’。”托雷基亚端起杯子,“我们俩都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人,不敢开口,害怕失去。”
伊咕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他的。
“真是糟糕。”
他们喝完了第一杯,又叫了第二杯,还是托雷点的,伊咕的是白俄罗斯,托雷的是尼格罗尼。
深琥珀色基底上浮着一层乳白色鲜奶,摆在低矮老式杯里,伊咕喝了一口,“有咖啡的味道,还有奶油,酒味更突出了。”
“这个是成年人的奶味鸡尾酒。”
“酒的味道有点重。”
“那你来尝尝我的。”
伊咕又喝了一口尼格罗尼,苦涩的草药味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烧感,“……托雷基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人的?”
托雷基亚端着那杯透明偏橙红的酒液,“……很久了,久到我记不清了。”他说,“我只记得他像太阳一样毫无征兆的闯进了我的世界。”
伊咕没有说话,她能感觉到他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。“……你后来还见过他吗?”
“见过。”托雷基亚说,“他经常来科技局,有时是来拿装备,有时是路过。”
托雷看着舞池里那些在昏暗灯光中轻轻摇摆的身体,过了好一会儿继续开口:“我很高兴见到他,但高兴完之后会更难熬,因为他又走了。”
伊咕看着好友,他坐在霓虹灯光中,撕破自己的伪装,露出盘踞爱意的心脏“……那你希望他来吗?”
托雷基亚沉默了一下,“……不希望。”
伊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在伊咕旁边站定。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身材高大,梳着整齐的背头,嘴角带着一种被酒精修饰过的、松弛的笑容。“一个人?”
伊咕抬头看了他一眼,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,像在扫描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,又落回到自己面前那杯酒上。“两个人。”
“哦?”深蓝色西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托雷基亚,“……这位是?”
“我老公。”
深蓝色西装的表情僵了一下,“抱歉打扰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,赶紧走吧。”
深蓝色西装看了一眼托雷基亚,在霓虹灯的余晖里,托雷基亚的面孔介于男女之间,那张脸在昏暗灯光下像一幅被反复修改过的画稿,美得让人多看两眼,但又冷得让人不再敢看第二眼。
他端着酒杯的手指细瘦而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姿态懒散却暗含距离。
托雷基亚看着伊咕“……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。”
“他不需要面,他需要的是回家照照镜子。”伊咕感觉自己和托雷在一起久了,也变得毒舌了。
祸不单行,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年轻女人走过来,手里端着两杯酒。她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,大波浪卷发,妆容精致,带着一种自信的、熟练的松弛。
她在托雷基亚旁边站定,弯下腰,把一杯金汤力放在他面前,“请你的。”
托雷基亚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,转手递给伊咕,“你尝尝,这个也好喝。”
“你在干什么?”女人有点愠怒。
“给我了就是我的。”托雷基亚带着一种松弛感。
红色短裙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,目光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。“你这人真有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我很有趣。”
伊咕在旁边看着,最后还是拿起那杯酒喝掉了,“还挺清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喝她的酒?真留给我喝?”
托雷基亚沉默了一下。他看着舞池里那些晃动的人影,看着那些在昏暗灯光中忽明忽暗的面孔。“……因为不是想要的那个人请的。”
伊咕没有说话,也瞬间不想要喝酒了。
“……我们怎么这么惨。”
托雷基亚低头看着她的手。她的指尖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温润的、带着珍珠光泽的淡粉色。“……因为我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很幸运吗?”
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得不到,比不知道更惨。”
伊咕沉默了一下。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第三轮,托雷基亚点了一杯“美式佬”给伊咕,自己拿了“教父”——琥珀色的液体,闻起来有一股烟熏的、深沉的气息。
伊咕已经喝得有些多了,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,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中比平时更亮了一些,像被酒精洗过的宝石。她把头靠在吧台上,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,侧着头看着托雷基亚。“托雷基亚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……如果我们直接表白结果会不会不一样”
托雷基亚端着那杯教父,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什么都没有理清就贸然上场,只会输的一踏涂地。”
伊咕沉默了一会儿,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,轻声说:“托雷基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打架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如果现在我们在街上打架——会怎么样?”
托雷基亚看了她一眼,“你会被拘留,被警备队训话,你爸爸会生气,希卡利会让我写检讨加班并没收我的假期。”
“……那还是算了。”
他们准备走了的时候,伊咕已经有些坐不稳了。她扶着吧台站起来,身体晃了一下。托雷基亚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……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伊咕靠在他肩膀上,“但我还想喝,我现在真的好想雷欧哥。”
“不能再喝了,再喝你会吐在街上。”
“我想雷欧哥。”
托雷基亚也有点晕,脑袋疼,没有办法理智思考,但是他尽力保持冷静,“……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要回去。”伊咕抓住他的手臂,“再待一会儿。”
托雷基亚沉默了一下,“好,再待一会儿。”
他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,街道上的霓虹灯还在亮着,行人少了很多,只有偶尔几个醉醺醺的路人摇晃着走过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,带着一种湿漉漉的、混着晚风和露水的气味。
伊咕靠在墙边,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橙红色的云层。“……地球的晚上真好看。”
托雷基亚站在她旁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,半长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,“……光之国的晚上更好看。”
“光之国没有晚上。”
“所以光之国永远好看。”
伊咕笑了一声,那种笑带着酒精的余韵,软软的,像被泡软了的棉花,“光之国是有你情哥哥才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他们在一条小巷的角落里坐下来。地面是湿的,像是刚被洒水车喷过,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的彩色光斑。伊咕靠着墙壁坐着,风衣下摆铺在地面上,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松着,那枚叶片形状的银色坠子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细碎的光。她侧过头,看着坐在旁边的托雷基亚——他靠着墙,半长的黑发散落在肩头,天蓝色的挑染在灯光中泛着细碎的光。他低着头,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托雷基亚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带着酒精的尾韵,比平时颤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会离开光之国吗?”
托雷基亚沉默了,“……也许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没有人给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那里不是有泰罗吗?”
托雷基亚头脑发胀,看着远处那些在霓虹灯中闪烁的光斑,“不够,远远不够。”
伊咕没有说话,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感觉到他衬衫布料下肩膀的温度,比他看起来的要暖和。“……你会找到的。”
托雷基亚侧过头看着她,温柔的说,“我希望你也是。”
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男人走进巷子,他们穿着花哨的衬衫,头发染成各种奇怪的颜色,走路的时候肩膀一摇一晃的,像是被某种他们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自信驱动着。最前面那个染着金发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,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中一明一灭。
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烟雾,然后把烟头丢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他看到墙角坐着的两个人,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……哟,这大半夜的,在这儿坐着两个大美女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那种廉价的、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刺鼻气息。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,然后各自往左右两侧散了半步,封住了巷口的退路。这个动作很熟练,像是做过很多次了。
伊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的动作很慢,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中亮着,目光从他油腻的金发扫到他脖子上那条银色的假链子,再到他脚上那双沾着泥的白色运动鞋,最后落回他脸上,她没有说话。
金发男显然不满意这个沉默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蹲下来,把手撑在膝盖上,凑近了伊咕的脸。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……跟你说话呢。听不见?这大半夜的,你们两个在这儿坐着,是不是在等哥哥们来陪?”
伊咕看着他的脸,看了两秒,她感觉到托雷基亚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调整坐姿,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“小心我打死你们。”
金发男的表情变了一下,他站起来,把嘴里的烟蒂吐掉,低头看着她,脸上那种装出来的轻佻收起来了,换上了一种更直接的、更不耐烦的东西。“……臭*子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这么晚了,两个人在这种地方坐着,不就是为了找人陪吗?装什么清高?”
伊咕看着他,托雷基亚说话了,
“你的逻辑很有趣,我们坐在这里,就等于‘在等别人来陪’。那你们三个走进这条巷子,是不是也等于‘在等挨揍’?”
金发男愣住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同伴——那两个人也愣住了,像是没料到她们会说出这种话。金发男转回来,笑了一声,那种笑是油腻的、被酒精浸透的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“……小嘴巴挺厉害啊。那哥哥就来试试你这张嘴到底有多厉害——”
他的手朝托雷基亚的肩膀伸过来。
伊咕的手抬了起来。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不大,像是身体的本能:她扣住他的手腕,翻转,借力——金发男整个人被她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手腕被反拧到背后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疼痛的吸气声。伊咕侧过身,用膝盖在他腿弯处轻轻顶了一下,金发男就跪下去了。
他的脸朝下,额头差一点磕在地面上,整个人以一种屈辱的姿势半跪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手腕还被别在背后。
“你——你他妈——”金发男的脸因为疼痛和愤怒涨成了紫红色。
第二个男人冲了上来。他的体格比金发男大一圈,拳头带着风声朝伊咕砸来。伊咕已经松开了金发男的手腕,往后退了半步——恰好退到他的攻击范围之外。那个男人扑了个空,拳头砸在空气中,身体因为惯性而前倾。伊咕侧身让过他的冲势,伸手在他后背踹了一脚,力道不大,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——他整个人扑倒在地面上,下巴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他的嘴里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脏话,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膝盖又被伊咕踹了一脚,又趴了回去。
第三个男人站在巷子口,看着这一幕,他感觉到伊咕身上带着血腥的肃杀气势,他看了一眼地上捂着手腕的金发男,看了一眼正在试图爬起来的同伴,又看了一眼伊咕——她站在那里,风衣下摆在她刚才的动作中被带得微微扬起,重新垂落下来,头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,颈间那枚叶片形状的银色坠子在昏暗的灯光中晃了两下,最后安静下来。
她的表情在星光下晦暗不清,站在那里,周身煞气好像真的能把他杀了。
第三个男人犹豫了大约两秒。转身跑了,脚步声在巷子口急促地远去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金发男从地上站起来,捂着自己被拧过的手腕,嘴里还在骂着什么:“你——你等着——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怕。
伊咕低头垂首,眼睑半覆,戾气隐隐外泄,“你现在最好离开,我现在很想要肢解小东西。”
金发男看着她,眼睛里还带着那种不甘和恐惧混在一起的光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撂一句什么狠话,但看到她的表情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弯腰拉起地上的同伴,两个人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口逃去,走到巷口的时候,金发男回头看了伊咕一眼。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看了她一眼,转过头,和同伴一起消失在了巷口外的霓虹灯光中。
伊咕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。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,手掌还有一点发麻,那是用力和肾上腺素消退之后的余震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淡粉色,没有伤。她把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,转身走回托雷基亚身边,重新在墙边坐下来。
托雷基亚坐在旁边,看着她,没有说话,“你看起来真想要杀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伊咕靠在他肩膀上,“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你已经把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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